摘要：“也不是不好。只是……反应有点太‘沉’了。”她顿了顿，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，“我就是……突然觉得，就观众反应来说，好像还不是最好。”

620.BBC剪辑室外

“也不是不好。只是……反应有点太‘沉’了。”她顿了顿，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，“我就是……突然觉得，就观众反应来说，好像还不是最好。”

“善美，”

翔泽停顿了一下，听得出他换了个姿势，大概是坐了起来，

“你得改变一下标准，要知道，你这次做的，是真正的纪录片。它不是为了娱乐大众的综艺节目，也不是紧跟热点的应景报道。它需要时间，去沉淀，去发酵。”

“我知道，可是，我……”她没把那句话说完，只低低呼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在自己和情绪之间，拉出一点空隙。

那些没说出口的害怕，此刻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——

她怕新赞助迟迟定不下来；

怕杜兰德集团那句“持续关注”，只是礼貌的拒绝；

怕观众看了五分钟就会换台；

怕团队这些天几乎榨干心血换来的，只是一张平静无波的收视曲线图；

怕她押上的所有信念，会在冰冷的数字里，悄无声息地蒸发。

她怕，怕所有人跟着她拼尽全力，最后却摔在了悬崖边上……

翔泽听出了那些她没有说出口的沉重，没追问，静静地换了个语调，那声音里，有属于MBS副社长的沉稳，也有只对着她才有的学长式的安抚：

“甄善美特派员，你忘了我作为副社长签发的那份嘉奖令里提到——《她·世界》已经被列为MBS国际人文类‘战略级’一重点项目了吗？”

“那个啊，我记得——”

她愣了一下，表情呆呆的，声音软软的，“……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，”

翔泽扶了下额角，嘴角带出一点无奈的弧度——这位小姐现在对内容、受众、传播节奏都有自己的一整套概念体系了，偏偏涉及预算与资本问题，还是一如既往地迟钝，甚至可以说，有点儿迷糊。

轻叹一声，副社长的威严一秒破功，他只好认命地，耐心地解释，

“这意味着，即使没有任何新的外部赞助商出现，我们MBS也会为这个项目提供全额的资金支持。

这是一份已经通过理事会决议的内部承诺，也是我作为战略投资负责人的最终判断。所以，请你把这个消息，正式地转告给你的团队成员。”

“既然这样，那你上次来伦敦的时候怎么不说嘛~！”善美轻声嘟囔，语气里不乏委屈和埋怨。

“我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，我确实忘了说—— ” 翔泽低低一笑，“我道歉！”

“学长！这么重要的事，你怎么可以忘记！”善美一听更加不满了，带上了点不自觉的娇蛮。

“我们当时……不是很忙嘛！”翔泽的笑声又大了点。

“哪有！我们明明——”善美飞快地回嘴，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声音低了下去，脸颊也红了起来。

与此同时，对面翔泽意味深长地“嗯哼？！”了一声，语调拉得长长的，尾音扬得高高的，善美恨不得沿着电话线穿过去，把他那高高翘起的嘴角给按下来。

翔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，收起了得意的笑声，清了清嗓子，又顺着刚才的话继续说：“可是，我必须声明——那天在剪辑室，我本来是要讲的。而且，一进去就准备说的……”

“剪辑室？”

“你还记得吧？我刚说‘《她·世界》被列为重点项目，所以——’，你就轻咳一声，打断我，不许我说话了。”

“……那，总之，都怪你！是你自己先开启‘副社长模式’的。”她低声嘟囔，明明还在反驳，却又忍不住笑出来。

“好！怪我！怪我，后来改了话题，没说这个事了。”

翔泽语速慢了下来，认真而温柔，

“善美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”

他没有绕弯子， “我知道你怕观众看到一半就换台，怕孩子的故事淹没在世界杯热搜里，怕你们一个月的熬夜，只换来一句‘这集好闷’。”

善美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。

“但我比你清楚这档节目的价值。”翔泽的声音忽然松下来，带着一点轻快，“说不定还会带动我们MBS的股价小涨一波。”

“尹副社长——”她终于被逗笑了，鼻音却有点重，“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。”

“你确实不是资本市场的人。”他的语气一点都不犹豫，

“但你是顶尖内容创造者，是公共价值的制造者。你只要做好内容，其他所有的事情，都交给我。”

“嗯——”夜风从她发丝间吹过，她轻轻点头，眼眶有些发涩，眼泪却不会在这种被全然信赖的时刻掉落。

过了几秒，翔泽又低声补了一句：

“不过，说到底，到目前为止，我还是相信，这个系列——用不着我们MBS来保底。你应该对自己的作品，还有我的专业判断，都更有信心一点。”

她抬头望向远处的灯光。

那一刻，她突然很想告诉他：

她知道杜兰德集团其实不是不考虑赞助，而是需要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“社会回响”作为投资报告；

知道观众不只是“没反应”，而是“还没到引爆点”；

也知道，节目里只要再调整几个节点、补一点现场交互——就一定能撑起所有的期待。

但她没说。

她不是那种在会议桌前讲逻辑、列数据、请求投资的人。

她适合在镜头后，坐在废墟边和孩子们一起画画，适合去捕捉那些混乱中，最真实的陪伴……

翔泽当然懂她，懂她没说出口的那层。

他知道他的善美擅长内容与真实，而他，擅长与资本对话，在结构与权力之间博弈。

她不擅长的，是站在理事会面前做简报、拉赞助、谈估值，

而那些，恰恰是他得心应手的领域。

他也甘之如饴地，愿意为她站上那个位置。

所以，他没再多说，只低声笑着：

“去咖啡机买一杯热咖啡吧。我请客。”

“什么嘛！”善美皱起鼻子抱怨，“又是你请客，我出钱那套！学长！你欠我多少个买咖啡的硬币了？”

“这个嘛——”翔泽假装认真思考，停顿了几秒，拉长声调，

“我也记不清楚了！反正，你早就是我终身债权的唯一所有人……所以，债多了，我也不愁了！你只要记住，今天这杯是我请客就行了！去买吧！”

“哼！”善美用鼻音表示了她对此十分计较的态度，“学长你真的很会赖账欸，不过没关系，我先记着～哪天我心情不好，就拿你这笔债，利滚利地算！”

“放心，我保证你这笔账不会亏，”翔泽语气不紧不慢，“等我们退休，光靠利息就能周游世界好几圈。”

善美忍不住笑出声：“好啦～谢谢你请客，我挂了哦！”

“嗯，去吧，我也该起来了！”

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轻轻挂断电话。

善美转身朝走廊尽头的咖啡机走去。

夜深楼静，长廊空无一人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地砖间回响。

她从口袋里摸出硬币，一枚一枚投进咖啡机嘴里，嘴里轻声絮叨着：“那就——学长请我一杯，我请大家三杯。”

说完那句，她眼睛悄悄弯了起来。

咖啡机开始嗡嗡响，一杯、两杯、三杯……热气蒸腾，她站在一旁看着纸杯一个个落下，忽然觉得，心里那个沉了好几天的小疙瘩，也随着咖啡的香气，一并消散了。

手里捧着四杯热咖啡，回到剪辑间，她边用肩膀顶开门，边扬声喊：“快来拿咖啡，哎哟，好烫啊！”

里面的三个人立刻闻声而动，一人拿了一杯咖啡，敏贤还顺势帮善美拉开了椅子。

善美坐下，轻轻吸了一口自己那杯，满足地眯眯眼，笑着说：“加班，还是得喝热咖啡啊！喝完，我们再顺一遍。对了，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……”

剪辑间的灯光亮着，屏幕一帧帧闪动。

窗外世界依旧沉重如旧，可她肩头的重量，却在不知不觉间，被一只温暖的手，轻轻托住了一角。

来源：熊本一家人1一点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