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采访前一晚,小帕重新下载回了小红书。她有意识地同互联网保持一段疏离感,以此实现一种情绪上的自我保护。卸载,复而下载,小帕重复着一套属于自己的互联网相处逻辑,这是她一度需要的“安全逃离期”。
皮革西服外套:MaxMara
衬衣:RayDots
牛仔裤、尖头皮鞋:H&M
采访前一晚,小帕重新下载回了小红书。她有意识地同互联网保持一段疏离感,以此实现一种情绪上的自我保护。卸载,复而下载,小帕重复着一套属于自己的互联网相处逻辑,这是她一度需要的“安全逃离期”。
在《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2》里,小帕用近乎透明的坦诚,讲述了被命运中伤又重塑的故事。节目播出后,小帕火了。这份意料之外的走红,让小帕始终处在一个“游离”的状态。一开始被大家喜欢,她觉得自己被认同了,但这份自我肯定撑不了多久,到下次节目录制时,杂音会准时从她脑子里冒出来。她习惯了自我反驳,尽管有很多人夸她,她仍会默默为自己“拆台”,“我觉得只有负面的东西才是真实的,我很害怕伟光正的东西。”
面对赞美,小帕把自己放在一个可以随时撤离的状态。有次她和大刀一起演出,休息间隙,大刀在后台和小帕打招呼:“你好好笑啊!”小帕开始语言系统混乱,尽管心里很高兴,表现出来的却是手足无措。
衬衣:RayDots
牛仔裤、耳环:H&M
小帕不断地移动着生活的区间,她从原生家庭的拉扯里出走,也从外界的赞美声里出走,这种状态,像极了《伦敦生活》里的女主Fleabag。
编剧菲比·沃勒-布里奇
在编剧菲比·沃勒-布里奇的剧作中,Fleabag是一个无法处理好家庭关系、亲密关系以及友谊的混乱的女人。在小帕的自我评价里,她就像Fleabag那样随心所欲的活着,比起刻意活成他人期待的模样,她更甘愿从别人的目光与评判里抽离。这种状态让小帕觉得轻松。
八月末,小帕的家乡阿克苏明显有了秋意。离开家太久,过去的成长环境、连带着大学生涯的片段,都在记忆里慢慢变得模糊。同一时间段的上海,小帕也迎来了《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2》的总决赛,借着舞台,她把自己过去某一部分的影子彻底牵出来,讲给观众,也把心里的愤怒剥离出去。
双层拼接羊毛针织混纺上衣:ili node
项链:Retrochic
过去她在手机备忘录和便签纸上记录下近百条碎片化的感悟,有的变成了段子的一部分,有的仍然躺在备忘录。写下那些带着痛感的辛辣段子时,小帕也从未有过内心松动的时刻,直面痛苦并不意味着与它握手言和。
“我没有办法算了,没有办法和解,我用段子讲这些,是想说我改变不了过去既定的事实,但我有办法改变我对这件事的描述。”在小帕看来,她只有不断吞吐出内心想法,才能完整接住真实的自己。
双层拼接羊毛针织混纺上衣:ili node
耳环:Retrochic
小帕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很丧的人。主流文化里,丧是应该被修正的负面情绪,但小帕不喜欢大女主叙事。有冲劲儿或积极向上,那在她看来都太紧绷刻意了,“一味的突出正能量,就会忽略世界的整体性。”小帕掏出手机备忘录,边嚼冰块边念出这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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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链:Retrochic
小帕觉得自己像一团霉菌,或是粘在墙角的某类苔藓,它们带着潮湿的、黏黏糊糊的质感。“我就在那,我不需要阳光,也不需要浇水,生命应该有很多种方式,丧丧的也是一种。”她极度按照自己舒适的节奏,尽兴生长。在维吾尔语里,有个词的意思是“不要放弃你自己”,但小帕不太喜欢这种说法。在她看来,丧丧地活着不等同于要枯萎、掉进深渊,丧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有时候,小帕会把自己想象成一条鳄鱼,比起其他动物绞杀时撕碎猎物的暴戾,她更爱鳄鱼牙齿“咬住”不放的狠劲。像面对痛苦那样,她不想“撕碎”或“扔掉”,只想死死“咬住”它们。
小帕在采访间隙大口吞嚼冰块的声音格外清脆,这是她的饮食坚持,与她形容的鳄鱼“咬噬”好似形成一种互文。她还向我们分享了《Rick and Morty》里她最喜欢的一段台词:
“每天早上,Summer,我都在离自己腐烂的尸体20码远的地方吃早餐。没有人的存在是有目的的,人也不属于任何地方,每个人都会死。别再闹情绪了,来看电视吧。”
衬衫:HAI STUDIO
耳环:Retrochic
面对生活里的丧,小帕没说什么大道理,但你感觉得到,那些下坠的言语,并没让她真的沉下去。她伸手拿过酒瓶,又倒了些酒,冰块在她嘴里咬得脆响,她压根没打算对生活松口。
现在的小帕处在一个“Something in between”的状态里。面对身边的女性朋友,她会下意识地放轻语气、多些顾虑,总想护着对方的情绪,“我有钱了之后,最大的感觉是我可以放心大胆的让喜欢我的人高兴。比如在节目组里有两个对我帮助很大的人,我完事了之后就想着咱们一起去吃点好东西,你们不用在意价格,我来请客”。
衬衫:HAI STUDIO
半裙:Weekend MaxMara
戒指:Pandora
也正是这份愿意大包大揽的侠女气,让她偶尔会想起一个有点孩子气的念头:要是能当玛丽莲·梦露的生活助理就好了。她想伸手,替她把琐事归置妥当,为她把那些尖锐的恶意挡下来。她想分担那些被光环掩盖的琐碎与委屈,守护在时代洪流里,和大部分女性一样需要被看见的、真实的玛丽莲·梦露。
但面对自己,小帕却格外苛刻。“我朋友说你一直在自我反思,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女性特质的事情。”这像极了Fleabag在剧里的经典台词:“I'm a bad feminist”。
如今她也不想再大费周章纠正自己了,每当陷入内耗,就会幻想自己是一只草履虫,一个“大道至简、大智若愚”的单细胞生物。哪怕只是一小会儿的精神逃离,对她来说足矣。
衬衫:HAI STUDIO
丧而不够正确的活着、不完美却足够真实,小帕和Fleabag在各自时空里实践着同一种矛盾的存在方式。当我们在前采时将她和菲编笔下的这个角色摆在一起时,小帕很开心。这一次她没有语言宕机,而是爽快地笑出声,回了一句谢谢。
ELLE:从节目里“下班了”有什么感受?
小帕:在漫长高压紧张刺激、华丽的东西里突然放松,突然落寞。会放松和委屈,8个月以来一直没有机会发泄情绪,现在终于能够把情绪发泄出来。
ELLE:在《伦敦生活》里,女主经常会在墓地晨跑,也许是因为墓地安静没有人打扰她可以不用掩饰自己,你有这样的时刻吗?
小帕:在我们维吾尔族看来,墓地是最宁静的地方。我记得印象特别深的一个说法,如果你晚上去放羊,但是不能赶回来,你不要去住那种没有人的破房子。你要睡的话就去墓地睡觉,因为墓地是世界上最安宁的地方,最宁静的地方。
ELLE:对未来的自己送出一句话吧。
小帕:我没有想说的话,但我有想问的问题。你现在跟自己的关系怎么样?是不是还跟现在一样讨厌自己、痛恨自己、贬低自己,还是这些东西有所减轻,有所缓解?
监制:Helen He
编辑/策划/采访:Notcoco、Mony
造型:Notcoco、Andy Bai
造型助理:Cami
撰稿:曹璐
平面摄影:York海洋
导演/剪辑:巾Jin
摄影指导:蒋浩珣
摄影大助理:施彭博
摄影助理:徐嘉诚
灯光师 :王帅鹏
灯光助理 :曹家豪 张魏
录音师:唐晨晖
制片&美术:HUAHUA(Okk!Fine)
执行制片:Galili (Okk!Fine)
妆发:Nicole嘉芮 Tia婷丫
场地鸣谢:枋园
图源:ELLE官方、Google、豆瓣
来源:世界时装之苑ELLE